柳忠秧:哀歌时代的赞美诗人

四年前,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评选出炉,时任湖北省武汉市委常委、纪委书记的车延高先生以诗集《向往温暖》斩获鲁迅文学奖之诗歌奖。获奖之后,其诗作《徐帆》盛传于网络,这首典型的口水诗,甚至还不如口水有营养,故被讥为“羊羔体”(取“延高”之谐音)。车延高因此陷入了舆论的漩涡。

如今,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尚处于参评阶段,已经山雨欲来风满楼。事发地还是湖北。第五届鲁迅文学奖得主、湖北省作协主席、作家方方,在微博曝光:“我省一诗人在鲁迅文学奖由省作协向中国作协参评推荐时,以全票通过。我很生气。此人诗写得差,推荐前就到处活动。这样的人理应抵制。经查,此诗人名柳忠秧,微博认证为“著名诗人、文化学者,著有长篇史诗《楚歌》《国骚》《岭南歌》等。对于方方的指控,柳忠秧迅疾反击,其公开声明称方方造谣、构陷、诽谤。我拜读了柳忠秧的长短诗十余首,他的诗作不仅不讲平仄,而且不讲对仗,若说是打油诗,油水却嫌不足,因而只能徘徊于格律与打油之间,无以归类。其诗最大的特色,一言以蔽之,即赞美,不仅赞美权力与文化,还不忘赞美自己。如那首《四十自画》:“身心只许汉与唐,善使风骨著文章。出自楚泽擎天勇,醉爱太白动地狂!把酒纵横千万里,百无一用徒悲伤!人间或有真君子,世无孤品柳忠秧!”方方所说的“此人诗写得差”,绝非虚辞。

柳忠秧的写法,可归入赞美诗之列,若论文学流派,该是“歌德派”。此歌德非指德国文豪,而是“歌功颂德”的简称。1979年,李剑撰文《歌德与“缺德》,痛批伤痕文学,提出文艺工作者的任务应是“歌德”,歌颂党、人民、无产阶级与社会主义。

“歌德派”之名正始于此。

“歌德派”根深叶茂,世代相传,绵延千年,不过,从来没有哪个时代像今天这样,如此令人厌恶。倘依《圣经》的分法,将诗歌分作赞美诗和哀歌这两种。“歌德派”涂脂抹粉,如“民族大爱,亲历死也足”,以对族群的歌颂掩蔽个体的悲伤。如此,何为哀歌,何为赞美诗,自是不言而喻了吧。

考场范本

柳忠秧的身份是诗人,骨子里却是商人。诗歌当是他的敲门砖和摇钱树。歌德派与赞美诗,并非没有存在的理由。然而,在哀歌的时代写作赞美诗,正是一种无可原宥的罪过。歌德派不是为虎作伥,他们说谎的嘴巴,就是罪恶的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