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馥华:爱的解码

台湾有个小女孩,10岁时因邻居引发的火灾,一氧化碳中毒导致颈下瘫痪。全身的感官只剩听觉,只能通过眨眼与转头来表达意思,她在混沌中拼凑组合出一种密码,类似通信用的摩斯码。她在常人无法体会的艰辛环境下,“一意孤行”地进行写作,靠着她妈妈“解码”,完成了二百余首诗作,神奇地出版了诗集《海天浪》,成为著名的盲诗人。

“我的财富积在天/只要上帝串起珍珠、玛瑙、紫水晶/挂在我的颈项/地上的邮局是绿色,天上的帐房是金色……”这些清新的诗句,就是“密码女孩”庄馥华的作品。

她在26岁那年完成了出书的理想后,在28岁,又有了新梦想:环台湾岛旅行。

她与妈妈从台中北上顺时针出发,在全台各地演讲、冲浪、骑协力车……体验前所未有的大冒险,最后,来到了安平古堡,将这个台湾的起源地,作为她旅程的终点。

我倒很想知道她怎样演讲。

她不断眨眼与转头,庄妈妈就马上快速解码。试想,如果每个动作都随着一段冗长沉闷的解码过程,谁听得下去?快速解码真正的关键,是母女灵犀的默契。

两个人几乎融合成一,超越了摩斯码,那是两个生命因爱而融合,形成一种奥秘的新密语,是只有母女两个人才懂的密码。这位盲诗人的残障程度严重,却有个了不起的母亲,拥有出了不起的爱。庄馥华的诗作,毫无悲伤自怜之气,恐怕也因爱,克服了一切怨愤。诗作的感人,正是为此。

他问衣冠楚楚的总招待:“林语堂先生请客的桌子在哪里?”“林语堂是哪家公司的?”总招待一脸茫然,大声反问道。在唐德刚所作的《胡适口述自传》的序言里,我读到了这个插曲。

大约28 年后,我在北大电教报告厅看到了唐德刚,他正在做一场关于胡适的演讲。那一年,正好是北京大学百年校庆,偌大的校园被装饰成一个游乐场。新文化运动、“五四”运动被不断地提及。老北大已经变成一个神话,新文化运动是神话的序幕,至于这神话的具体内涵是什么,这些神话中的人物是何种模样,则没人清楚,有的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。

吴虞是谁?那位曾被誉为“只手打倒孔家店”的老英雄,如今沉睡在历史的烟尘里,他的故居被改装成了麻将馆。蔡元培是谁?人们似乎只记得他再造了北大,至于怎么再造的,却是一团模糊。大名鼎鼎的陈独秀,我压根就没有读过他的任何东西,他的知识分子色彩总是让位于他的政治角色——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。至于最著名的鲁迅,他肯定早就把我们的胃口倒坏了,课本里选了太多他的文章,“话说三遍如烂草”,再没有比不断重复强调他的重要性更容易摧毁一个作家了。

整个大学时代,我经常向别人说起新文化运动,说起“五四”精神,却从未试图真正理解这一切,谈论它们更像是一种对此刻环境的否定,你看,那是个自由宽容、百家争鸣的年代啊。

考场范本

因为庄馥华的成名,世人得以知道她有位伟大的母亲。庄馥华固然值得学习,然而她的母亲更加不易,她是盲人女儿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,她用爱和默契为女儿铺就了希望的通途。